扎根甘肃,做绿色农业的守护者 ——记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甘肃农业大学教授柴强

2018年7月3日

扎根甘肃,做绿色农业的守护者
——记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甘肃农业大学教授柴强

  黄河之畔,草地青青,绿树荫荫。
  由甘肃农业大学南门而入,最显眼的就是一幢典雅庄重的现代建筑——伏羲堂。在甘肃农业大学的校史上,当年伏羲堂兽医馆的落成,标志着国立兽医学院真正独立办学的开始。
  一个甲子的轮回,2008年,甘肃农业大学重建“伏羲堂”,在周围众多气势雄伟的现代大楼与黄河母亲的映衬下,记忆瞬间回到了从前,艰苦卓绝的创业岁月已经远去,再续辉煌的奋斗号角正在奏响。
  重建的伏羲堂,延续了当年建筑风格,门楼依然有四个直径一米的水刷石圆柱衬托,主体四层的建筑物内部中空透亮,整个建筑体态大方,气势雄伟。现在,这里是甘肃省干旱生境作物学重点实验室——省部共建国家重点实验室培育基地。70年来,伏羲堂“以最新之黉舍,承起最新之学术”的建设初衷从未更改。
  柴强教授在伏羲堂二层拥有一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我们的这次专访就从这里开始。
  结缘农业
  武威市凉州区张义镇,因张义堡古城遗址而得名,境内还有被誉为“石窟之祖”的天梯山石窟,蜚声中外。
  1972年春天,柴强出生在这里一个民办老师的家庭,和当地所有农户家一样,一家人的生计全赖几亩水浇地维持,除了用功读书考大学,柴强和他的同龄人们几乎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可惜的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能坚持读到高中的孩子们其实并不多,而能通过预选再参加正式高考的幸运儿就更少了。从这个角度说,柴强是幸运的,他顺利通过预选参加了高考;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倒霉”,考试临场发挥不好,本来想考经济金融等听上去时髦洋气的专业,彻底跳出“农门”,谁料最终却又进了一所农业院校。
  人生之路漫长,幸与不幸,当不在一时一地,柴强很快就从失落中走出来,重整心情,收拾行囊,来到甘肃农业大学农学专业报到。张义堡的孩子们学习踏实努力。柴强还记得,那时候,武威市区的知名高中都对张义堡出来的学生们青睐有加,考高中时,同等分数下甚至分数稍微低一点,会优先录取张义堡的初中生们。
  柴强把这种踏实学风也带到了大学时代。据其回忆,整个本科学习阶段,他的成绩从来没有跌出过班里前五名。同时,柴强也开始显露出了组织管理能力,先后担任班长以及系学生会副主席等职务,这些历练让他在以后的学术生涯中受益良多。
  在这里,柴强遇到了后来对他产生了重要影响的两位导师。一位是著名旱作农学家,已故农大校长胡恒觉先生,另一位则是英年早逝的黄高宝校长。
  甘肃农业大学作物学专业代有名师,从1958年的农学专业发展到2001年的作物学一级学科授权点、2007年的博士后流动站,几代甘农人为之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1995年本科毕业之际,摆在柴强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参加组织部门的“选调生”,二是继续攻读硕士研究生。胡恒觉教授当时由于年龄原因已经从校长职位上退下来,又重回教学一线,他极力动员柴强攻读硕士学位。柴强听从了老校长的规劝,在距离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统一考试仅剩半年的时间,他闭门读书、专心考研,最终拜师胡恒觉教授门下继续深造。
  柴强记得,研究生面试时,胡恒觉老先生没有过多问他有关专业的问题,而是教导他“先做人后做事,以研究团队至上、志存高远,一定要永葆心怀社会、服务农业的眼界和胸襟。”
  柴强谨记恩师的教导,在其作物栽培学与耕作学团队中学习、成长,养成了良好的作风,初步奠定了农业科学教育和研究的基础。1998年,硕士毕业留校后,他仍没有止步,在教学科研之余,继续师从黄高宝教授攻读博士学位。柴强与黄高宝教授亦师亦友,在导师的建议下,为了让自己的学术思路更加宽阔,博士毕业后,他进入兰州大学旱地农业生态重点实验室进行博士后研究交流。
  曾自嘲“小时候从来没有做过当科学家梦”的柴强,在两位导师的引领下,学术造诣日益精进,并取得不俗的成就。35岁主持实施千万级别的国家科技支撑计划课题,36岁被聘为教授,成为全校最年轻的正教授。2010年,他又被聘为作物学方向博士生导师。
  在甘肃农业大学,柴强教授是大家眼中有名的“科研牛人”。2013—2014两年间,他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连续发表SCI论文7篇,2015年上半年又发表3篇。作物栽培和耕作学领域的SCI论文历来比较难发,这么大的高水平论文产出数量,在本领域是不多的。尤其可贵的是,柴强教授更是创造了单篇SCI论文影响因子11以上的佳绩,而在整个作物栽培和耕作学领域,发表影响因子在3以上的SCI论文已属不易。
  柴强教授本人先后主持和参加完成各类科研课题30项。获“甘肃省科技进步奖”6项、地厅级科技进步奖5项,获得国家发明专利3项、实用新型专利10项,参加研制地方标准8项。主编、参编学术专著11部,在“Advance in Agronomy”“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Agronomy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Field Crops Research”“Crop Science”“中国农业科学”“作物学报”“生态学报”等国内外学术期刊和国际、国内学术会议上发表高质量论文200余篇。
  目前,柴强担任常务副主任的甘肃省干旱生境作物学重点实验室——省部共建国家重点实验室培育基地正在承担着甘肃农业由传统向现代转变的希望。
  这些成绩的取得,除了柴强和整个团队的努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学校领导的认可和赏识,学校和有关部门给予了诸多荣誉,进一步提升了他继续努力的信心。同时,柴强也很感恩学校提供了诸多实现个人价值、能力的平台和机会。柴强真诚地说:“在我迷茫、心浮气躁的时候,给予我鼓励和指导,使我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平心静气,回归主业。另一方面,团队中无论是资历丰富的老教授还是刚入职的青年成员,均给予了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使得我们每一个成员均能凝心聚力、共同进步。”
  潜心向学 薪火相传
  上世纪90年代末,西部高校优秀人才纷纷东南飞。柴强并非一点没有心动,硕士研究生即将毕业的时候,四川农业大学向柴强抛出了橄榄枝。
  正是这个时候,恩师胡恒觉教授沉疴病榻。柴强去医院探望老师,恩师询问起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柴强遂将自己出走甘农大的想法告诉了老师。对当时的场景,柴强至今记得很清楚,“老师一听我要离开农大,当时就发火了,老师说‘你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娃,还没有取得一点点成绩,就已经膨胀了,这个地方还容不下你了?’”柴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老师的诘问。
  恩师的这次发火,或许触动了柴强,他决定留下来跟随老师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胡恒觉先生经常教导他的学生,“入了这个门,就要有抱负,为了这个专业,大家都要有团队精神,把作物学这个专业搞得越来越好。”
  博士尚未毕业,学术引路人即驾鹤西去,柴强自此立下了志向,一定不能辜负了先生生前的愿望,要为甘肃乃至西北的旱作农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后来,柴强所在的作物栽培学与耕作学团队在黄高宝教授的带领下,人才济济,日益壮大。2012年7月,黄高宝教授不幸病逝,发展中的作物栽培学与耕作学团队面临群龙无首,陷入何去何从的尴尬境地。
  这个时候,先前数次联系过他加入的其他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同行们再一次向他发出邀请,并建议他换个环境,找个更好的平台进行发展。但柴强一想到恩师胡恒觉和黄高宝教授的悉心教诲,回顾两位学术带头人为科学发展呕心沥血,以及甘农人的历史责任和担当使他毅然放弃高薪优职,决定坚守甘肃农业大学,担起重任,稳定并壮大两位导师一手创建的专业和团队。
  农学院的青年教师们都知道,多少个凌晨,当大部分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柴强教授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当春光灿烂、鸟语花香,别人携家带口其乐融融享受假日的时候,还是他在计算机分析比对实验数据;当家人团聚、爆竹齐鸣,欢聚一堂共庆新年的时候,他仍在办公室为争取科研项目、总结研究成果冥思苦想。这些年,他除了给学生上课外,其余的时间都花费在办公室、实验室、参加学术会议和试验田里。
  柴强教授敬业创新的工作态度,让甘肃农业大学作物栽培学团队的青年教师和研究团队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松劲。一次次的学术讨论,一场场的科研思路研讨,一趟趟的实地考察,团队在为解决我省农业发展的问题中不断探索和研究,研究方向涉及农业发展战略、资源节约型农作制度、多熟种植理论技术和循环农业等方面。
  柴强和团队成员在2013年和2015年组织承办了“第四届国际农作制度设计大会”和“现代保护性农作制建设学术研讨会”暨“2015年CIMMYT科技周活动”,并作主题报告。
  尤其是国际农作制度设计大会则是首次在我国举办,共有来自4个国际组织、16个国家和地区的国内外学会、高校和科研院所的300多名学者参加了会议,共同研讨应对复杂多变环境的农作制度设计与优化。一定程度上彰显了学术团队的科研号召力和研究实力。
  薪火不熄,待有来者。
  柴强教授深知,作为一名教师,教书育人是他的第一要务。从1998年硕士毕业留校任教以来,他在教学上勤勤恳恳,从不马虎。柴强常说:“我必须对我的学生负责,带研究生,从论文开题到文献查询,事无巨细,我都会亲力亲为,不会让年轻老师代劳。”
  除了带研究生外,柴强还是学科点几名青年教师的导师。从年轻教师进校后的授课能力、科研能力培养,科技知识累积、学术交流学习等,到他们的成家立业,都花费了柴强的很多心血。青年教师初次站上讲台,他跟着去教室里旁听,课后和他们一起探讨授课方式、课程重点,传授讲课经验,并帮他们修改教案,盯对讲义。经他指导的青年教师都能很快胜任专业课的讲授,并在学生课堂评价中获得优秀。
  “团队精神和责任感”,这是从胡恒觉到黄高宝两位导师的遗训。 “一个人不能躺在团队里面,无所事事,而是每天都要思考专业上哪里有不足,什么地方有待提高。” 柴强经常告诫团队的年轻人,“你多少得有创新出来,如果你们年轻人超不过我,那么这个团队将来就没有前途。”从这点出发,柴强协调拨出专项经费送青年教师参加学术会议和培训,鼓励他们在国内外各种学术会议上作报告,并帮他们联系国外专家出国学习。
  “甘肃省高校青年教师成才奖”、甘肃农业大学“优秀青年教师”等荣誉称号正是对柴强潜心教学、教书育人的肯定和鼓励。
  “绿肥”之路
  当前,我们的生态环境特别是大气、水、土壤污染严重,已成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突出短板。扭转环境恶化、提高环境质量是广大人民群众的热切期盼。
  作为一名农业科学家,柴强也一直在关注农业生态领域的环境问题。他说,过去30多年,我们一直过量、不恰当地使用化肥,虽然解决了十几亿人口的吃饭问题,但是也对土壤、农产品、水体及大气造成了污染。柴强一直思考,在中国漫长的农业发展史上,在生产力极不发达的时期,依然养活了那么多的人口,是什么在支撑着中国农业?
  整整一个世纪前,在大洋彼岸,也有人开始关注这个问题。
  在殖民者对美洲大陆进行开发的短短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北美大草原的肥沃土壤大量流失,严重影响了美国农耕体系的可持续发展,美国农业正在面临着最严峻的挑战。美国农业部土壤所所长、威斯康星州立大学土壤专家富兰克林·H·金萌生了探究东亚国家农耕方式的想法。
  1909年春,金教授携家人远涉重洋游历了中国、日本和高丽,考察了东亚三国古老的农耕体系,他们急切地想了解在人口稠密的东亚国家,农夫是如何利用有限的土壤生产出足够的粮食。这次旅行,金教授发现,东亚传统的小农经济从来就是“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而且可持续发展。
  金教授把这次游历中的所见、所闻、所想写成了著名的《四千年农夫》。但是,直到2011年,《四千年农夫》才被介绍到国内。柴强初读这本书时,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他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似乎也有了答案,那就是有机肥应在农业生产中被大量使用。现在30多岁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想必对春天农村地里堆肥的情景记忆犹新,可是随着化肥大量使用等因素,如今农村再难看见堆肥的场景。
  柴强由此开始了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作物种植技术方面的研究探索。
  当前,国家农业发展战略主要是推动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型升级,甘肃农业的发展也正处于这个阶段,主要表现在由小而散向规模化转变,由单纯追求高产向追求更安全、更高农产品品质转变。众所周知,农业最根本的是土壤耕地,为此国家提出农作休耕制度,即重点在东北冷凉区、北方农牧交错区等开展农作试点,这是切实保护耕地、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大举措,做到藏粮于地,藏粮于技。同时,提出“两减”战略,即减少化肥和农药用量,倡导使用有机肥和种植绿肥类的作物,实现农业生产向绿色环保生态型迈进,形成农业作物生产的良性循环,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有机统一。
  2017年2月,农业部“现代农业专业技术体系‘十三五’新增岗位科学家”名单发布,柴强位列其中,成为旱地绿肥栽培方向的国家级科研人才。
  柴强教授介绍,绿肥(green manure)是用绿色植物体制成的肥料,对地力提升、改良环境有很大的作用,能极大地增加土壤中的有机质和氮、磷、钾、钙、镁和各种微量元素。据测算,每千公斤绿肥鲜草,一般可供出氮素6.3公斤、磷素1.3公斤、钾素5公斤,相当于13.7公斤尿素,6公斤过磷酸钙和10公斤硫酸钾。
  由于绿肥作物根系发达,如果地上部分产鲜草1000公斤,地下根系就有150公斤,同样具有良好的增加土壤有机质,活化难溶性的磷、钾,改善微生物种群结构,促进土壤团粒结构的形成,提高土壤肥力的作用。非作物生产季种植绿肥具有减少水土流失、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等生态作用,环境改良作用显著。
  在降水较少的地方,在不挤占基本农田的情况下,种植什么绿肥?怎么种植绿肥?2017年开始,柴强和他的团队在陇东平凉、定西、河西武威、永昌、青海西宁、山西太原、新疆伊犁以及云南昆明等地建立试验田进行长期实验。
  作为一名农业科学家,柴强和他的团队,一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农田里。他经常开玩笑,当年一心想跳出“农门”,现在反而一头扎进了“农门”。但是,每当柴强回溯往事,他不得不承认,这一路与农业结缘,于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幸事。
  此次作为农业领域的专家学者,能够成为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柴强再次因农而声誉日隆。
  柴强表示,担任全国政协委员,深感责任重大。
  在接受《民主协商报》记者采访时,在他的书柜里,记者发现了一本贴着标签的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今年赴全国两会前培训的时候,柴强的50页培训记录。征得柴强同意,记者仔细翻阅了这本笔记,上面用黑色字体记录了培训要点,红色字体则是一些所想所感。
  “懂政协、会协商、善议政”,是对每一位政协委员的基本要求。柴强表示,作为农业界别的一名政协委员,他将找好切合点,与国家需求相呼应,结合专业研究,为甘肃省农业转型升级积极建言献策,按照政协的高标准严要求忠实履职,不辜负政协的期望。(记者 邱谨玉)

来源(民主协商报) 作者()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甘肃省委员会办公厅(www.gszx.gov.cn)